近期试图摆脱来自外界的负能量,本质上不是讨厌其来源,而是讨厌自己于之耗费的时间和能量,如果能抵挡,至少在向外的这个方向能安静下来。我没有能力改变,只能远离和避开。实在是抱歉,似是无礼也没有道义。没有具体细节,就是自身的难受和不自在,我必须采取自保了。太古怪,不要堵截和追逐。
一个人是否在人格上独立,是看他以什么获得存在感,以什么对抗孤独。这两个“什么”必不是具形物才好。谁心里有这等罕物,我恭喜你,你比中头奖和被爱神倾慕的人还要幸运,即使时间的洪流也无法将你带走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吻和立场,各自有别,不要模仿甚至照搬,并以为这是相通的。无聊是人生最大的负能量,很可惜这种人活得最有乐趣还不痛苦。有些人因为丰富而痛苦,这之间没有桥梁。
我每天都要越过一条河,或者沿河行进。近三十年都是如此。
某个医院取药的三号窗口,总有个男的皱着眉嘶吼病人的名字,太阳穴拧成一棱一棱儿,他收入和付出估计不成正比,否则不会这么愤慨。中学生们在公交车上大声地讨论谁喜欢谁。我因为丢过重要物品,对任何擦肩而过的人都异常警惕。马路在高峰期堵成肠子,我有个外号叫冷场王的朋友有一阵想炸了城中的两个区。酒鬼们在半夜抱着树呕吐。我还可以一直描述下去也可以什么都不说。终于有同事好奇又强压着幸灾乐祸地问:你好着没?我灿烂地说挺好。
伯恩哈德在公共场所称所有人都是蠕虫。我以前觉得作为一个公共知识分子,他的素养不那么好。可不过几年,我也收回了这论断。
想起生活,我头皮发麻。不要企图沟通,徒劳。一堵堵人墙,透风的破墙。河滩上的石头敲两下都有声音。我人生最快乐的经历都与人无关。父亲说,不论你是谁,一碗饭就饱,躺下占不了两平米,死了一堆土,活着时就不要愁。
不能想,一想就完蛋。延续和间断的思维强迫,有时候,一下午就那么过去,但这戕害的也只是我自己,这个也必须自己完成。
病的标准是什么,谁定的?!以大多数为参照物,有异的就列为“病”,再系统地进行细分,按特性归纳出若干,又是不同的病。我没觉得自己有病,也不能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天生,排除家族因素,我自视这无端的苦痛来自于久远的惯性和张力,源头本身已经消失,传来的只是回声。
诸位也不必担心,因着饮食和锻炼的习惯,如果不发生意外,我活到九十岁跟玩儿似的。我明显在身体上已经获益,不赘述。
有人说:“你喜爱的所有救了你。正是别人认为不该沉迷、使你脱离人群的东西救了你。宗教让你没有自杀,瑜伽至少让你没有在体格上也垮掉。其它的种种,让你觉得活着还是有意思的,哪怕仅仅是偶尔。”您是明白人。
我不是想死,我是等不到,搅合点事转移注意力,依此拖住命。时常能想起过去某个时期的常态,如果能把心里的魔鬼挖出来,让它们见光,亲手消亡,我也好藉此解恨。不要寄予我太多,哪怕只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好,你们只需晓得,我生于梦境,偶尔醒来,死于自我折磨与对抗。